“你来了。”
陆臣渊正靠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,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只酒杯,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沈知意抬起头,对上他的脸,呼吸在一瞬间漏跳了一拍!
坊间流传着不少关于陆臣渊外貌的传闻,譬如他秃顶、猥琐油腻、身材矮小,有啤酒肚等等。
但眼前这张脸,五官精致,轮廓分明。
还有这身材,宽肩窄腰,一双黄金比例的大长腿……
果然传闻都是骗人的,这陆臣渊分明好看得惊世骇俗。
“陆总。”沈知意声音带着一丝怯意。
来之前她做过背调,陆臣渊尤其钟爱那种不谙世事,爱穿白裙子的清纯女大。
所以,她今晚特意穿上一条白色连衣裙,还把留了多年的渣女大波浪拉成黑长直,并剪了一个刚好遮住眉骨的减龄刘海,整个人清纯得就像刚从大学图书馆走出来。
陆臣渊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沈知意走到沙发旁,咬了咬下唇,脸蛋微微泛红,一副娇羞的模样,“陆总,父亲都告诉我了,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陆臣渊终于有了点反应。
他放下酒杯,朝她走过来,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,近得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合着淡淡酒气的气息,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。
“你是自愿的?”陆臣渊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。
沈知意微微抬头,脸蛋是愈来愈红,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她看起来很害羞,完全掩盖了眼中那灼人的恨意!
半年前,陆臣渊对她家的公司清韵集团发起一系列恶意狙击,先是清韵的核心供应商被高价截断,后是渠道商集体倒戈,接着银行抽贷……
每一步都精准打在清韵的命脉上,不留丝毫余地。
沈知意带领团队奋战了半年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清韵最终走到了破产边缘,陆臣渊却突然停手了,表示愿意给清韵一条活路,但前提条件是沈知意要嫁给他。
“小沈总,”陆臣渊忽然伸手,指尖轻拂过沈知意颊边一缕碎发,“你知道嫁给我意味着什么吗?”
沈知意睫毛颤了颤,声音娇滴滴,“陆总说说?”
“你是职场女性,热爱工作,不会愿意做家庭主妇。”
陆臣渊抬起她的下巴,拇指指腹摩挲过她的下唇,“但是,嫁给我以后,你必须辞去工作当一位全职太太,每天的工作是等我回家。”
他微微俯身,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闻言,沈知意眉头深皱,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愠怒。
她忍不住攥紧拳头,出门前她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,不管陆臣渊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,不论是让她卖.身,还是让她吃屎,都要接受!
只是失去工作而已,先忍了!
“陆总过奖了,什么职场女性,那是生活所迫。”沈知意弯了弯嘴唇,“我向往的生活其实是嫁给陆总您这样的成功男人,然后在家相夫教子。”
“喔?是吗?呵呵……”
陆臣渊饶有兴味掐住她下巴,盯了她半晌才松开手,转身拿起一份文件,丢到她面前,“既然这样,那签字吧。”
这是一份保密协议。
“陆总,是不是只要我签字,您就不会再对付清韵,会给清韵注资,确保清韵不会破产,对吗?”沈知意抬眼,眼神难得真诚,有些事情她要先说清楚。
“今晚十一点前,会到账20亿。”陆臣渊坐回沙发,长腿交叠,语气平淡,“之后的30亿,我们领证后就会到账。”
“了解。”沈知意这才放心地翻看起文件。
协议的条款很苛刻,她不仅要辞职,社交账号要被监管,连出门都要报备……这是完完全全失去自由,当真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。
“好好考虑,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陆臣渊的声音慢悠悠从头顶飘过来。
沈知意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。
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,装作不经意地打趣道,“陆总,您大费周章把清韵逼到破产边缘,最终目的居然是为了娶我。这是为什么呀?难道您暗恋我呀?”
作为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商人,沈知意很了解陆臣渊这种人,冷血,精明,算无遗策,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,没有任何感情可言。
他娶她绝对不单纯,这当中肯定有所图!
“为什么?”
陆臣渊轻笑了一声,短促,没有温度。
“沈知意,loser没有知晓真相的权利,只有接受的义务。”他态度居高临下,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,“嫁,就签字。不嫁……”
他下巴朝门一扬,“门在那,滚!”
沈知意感觉一股怒火“轰”地窜上头顶。
真想将协议摔在陆臣渊的脸上,然后优雅转身,摔门而去!
但然后呢?
清韵会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,沈家祖上几代的心血都化为泡影,几千名清韵的员工将失去工作,弟弟妹妹的世界也会瞬间崩塌。
想到这,沈知意只能压下心中的愠怒。
“咳,陆总,您别激动。我就随便问问,您要是不想说,那就不说呗。”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丝讨好地拿起笔,翻到了最后一页,麻利地签字。
“今晚回沈家收拾行李。”陆臣渊拿走签好字的协议,声音毫无波澜,“明早八点,我去接你。先去民政局领证,之后回观澜院,以后你住那里。”
沈知意点点头,“好。还有其他事情吗?”
“没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的刹那,陆臣渊瞬间变了脸色,没有了刚才的冷淡疏离,而是换上一种很深的疲惫和一丝根本藏不住的深情。
与此同时,刚离开酒店,沈知意眼底那些伪装出来的脆弱和顺从也已经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。
她侧身坐进一辆鲜红的跑车,对着后视镜优雅地撩了下头发,唇角缓缓勾起,“陆臣渊,想玩圈禁游戏?好啊,老娘陪你玩!”
说罢,她拿起手机给父亲沈伯年发了条消息:
【爸,谈妥了,今晚公司账户会进第一笔账。】
点击发送。
然后退出对话框,清除后台,把手机扔进副驾。
点火,挂挡,一脚油门,车子扬长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