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宫,顶层总统套房。
沈知意一身白衬衣搭黑色包臀裙制服,经保镖检查后推餐车进入。
客厅没开灯。
玄关处灯光晕黄,由近及远照得晦暗不明。
昏暗中,一道修长挺拔人影单手斜插裤兜,端着高脚酒杯静静站在落地窗前。
黑色衬衫下摆没进笔挺西裤,宽肩窄腰下长腿笔直,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,禁欲又矜贵。
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沈知意暗笑自己昏了头。
分手五年的前男友陆豫珩,回国不过两日,却莫名想到三回。
难道是见景思人?
这念头冒出来,就被毫不留情掐灭。
当年分手那么决绝,她又不是自虐狂,有什么好思的?
来之前,沈知意打听到,今晚预定雲宫这套顶级总统套房的人是顾以深。
京市最大投资公司的高级合伙人。
她来找他谈投资。
沈知意和闺蜜姜薇创办的微光科技,出问题面临破产。
听闻擎川资本有意进军农业领域,她们设法将商业计划书递进去,却石沉大海。
沈晚意只好冒险找顾以深。
传闻顾以深多金大方又风流多情,被他玩弄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
沈晚意将裙子往下扯了扯,深吸口气推车往里走,准备见机行事。
好歹练过三年拳击,顾以深要敢打她的歪主意,她可不会手下留情!
走进与客厅相连的餐厅,沈知意温声道:“顾总,您订的客房服务到了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黑暗中男人脊背猛地僵住,半晌没吭声。
沈知意将餐盘放到餐桌上,退后两步,道:“顾总,我是微光科技创始人沈知意。”
“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您。但相信只要您看了我们的商业计划书,一定有惊喜!”
她从推车餐布下取出计划书,轻轻放到餐桌上。
“农业科技是国家重点战略,太空农业更是未来科技风口。只要顾总给微光科技机会,微光科技定助擎川科技在农业市场站稳脚跟。”
男人始终沉默,也没有回头,只是周身气压愈发低沉,似在极力隐忍什么。
情况不太对劲!
沈知意沉默两秒,礼貌道:“顾总,原谅我的冒昧,不打扰您了。祝您用餐愉快!”
商业计划书送到顾以深面前,该说的也都说了,也算不枉此行。
沈知意推着空餐车离开,刚到玄关处,一阵疾风从身后袭来。
她下意识侧身躲避,手腕却被一只宽厚手掌用力扼住。
混着酒精气息的龙涎香丝丝缕缕窜入心口,将她深埋的记忆拽了出来。
幼时罚跪雪地,陆豫珩教她装晕。
花生过敏晕倒,陆豫珩第一个发现并救了她。
人生中第一个不是被挑剩,而是专属她的生日礼物,是陆豫珩送的。
就连高考报志愿,也是陆豫珩帮她巧妙避开家人干涉。
实习被上司抢功还栽赃陷害,是陆豫珩教会她人心险恶,留后手成功证明清白还夺回功劳。
更别提,她外出考察遇到地震,陆豫珩不顾危险赶来,从坍塌废墟中救出她。
陆豫珩曾是沈知意生命中最温暖的光。
直到他绝情提分手,沈知意才知道,原来陆豫珩对她好,只因认错救命恩人。
真正救命恩人出现,他一夕间便收回了对她所有的好。
陆豫珩提分手时,沈知意没有纠缠。
不吵不闹转身离开,也算是她还清他阴差阳错给的温暖。
沈知意以为,她和陆豫珩两清,互不相欠。
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陆豫珩,沈知意全身冰冷,似又回到分手的那个雪夜。
曾经,她回应给陆豫珩全部的热情和爱。
直到雪夜里身体冻透,心在死寂中慢慢绝望,她最终认清现实,亲手斩断了陆豫珩的爱。
“放开我。”沈知意强行从记忆中抽离,漠然开口。
陆豫珩没动,目光死死盯着她,手指收紧,似恨不得拧断她的手腕。
沈知意用力甩开,嫌弃又防备地瞪着他。
陆豫珩没想到她这么大力气,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几步,撞飞推车发出“砰”的巨响。
门口保镖察觉,警惕问:“陆少,您还好吗?”
陆豫珩扶墙站稳,皱眉睨着沈知意,沉声道:“没我的命令,不许进来!”
门口恢复安静。
沈知意意识到什么,嘴角勾起:“陆豫珩,你不会是知道我回国,特意在这儿等我吧?”
机场,酒店大堂,还有刚才看到的背影。
不是她见景思人,而是真正遇到陆豫珩,潜意识先一步认出他。
陆豫珩没有否认,沉着脸逼近,再次拽着沈知意狠狠掼墙上,不由分说压过来。
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落在立体眉骨和高挺鼻梁上,在深邃眼窝和轮廓分明的脸颊投下阴影。
三分熟悉,更多的却是陌生。
“沈知意,我警告过你,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低沉嗓音响起,陆豫珩俯身在她耳畔危险开口,“你当真以为,我舍不得弄死你?”
沈知意双手抵着他紧实胸膛往外推:“你以为我乐意看到你?我又不是屎壳郎。”
若是入住的不是顾以深而是陆豫珩,她一定有多远躲多远。
就像分手那夜她对自己说的,如果可以,希望这辈子也不要再看到他。
“不乐意看到我,那你想见谁?”陆豫珩没理会她的冷嘲,大力掐住她双腕高举过头顶,咬牙质问,“穿成这样,是打算美人计诱惑顾以深投资?”
沈知意被迫挺起胸口,仿佛主动迎合他。
这个姿势,实在屈辱。
“我的事,用不着你管。”沈知意提膝,不客气袭向他致命处。
陆豫珩早有防备,迅速夹住她的腿,身体再次前倾,严丝合缝贴紧她。
隔着单薄的衬衣,沈知意感受到他身体滚烫温度和炙热气息。
还有乱了节奏的飞快心跳。
当初决然分手,如今又来纠缠,当她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?
被压得快透不过气,沈知意恼羞成怒,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。
只恨眼神不能杀人,否则陆豫珩已被她千刀万剐。
“我的东西,就算不要,也轮不到别人染指。”陆豫珩狭长眼眸危险眯起,“更何况兄弟共用,我嫌恶心。”
沈知意恨不得啐他一脸。
且不说她压根没打算身诱顾以深,陆豫珩看轻了她,他又凭什么把她当所有物?
她不属于任何人。
沈知意冷嗤:“陆豫珩,别太拿自己当回事,我从没属于过……”
最后的“你”字没说完,阴鸷暗影忽然倾覆下来。
陆豫珩掐着她的腰,强势霸道地以吻封缄。
与其说吻,倒不如说发泄怒火的蛮横撕咬。
唇瓣被吮咬得生疼,沈知意气恼至极,发狠咬住陆豫珩嘴角。
分手五年,这狗男人竟如此羞辱她!
沈知意咬得牙根泛酸。
温热鲜红顺着交缠嘴角滑落,腥甜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