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慕辰这才意识到一时冲动说了什么。
说出的话收不回,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。
“集中式架构是我在微光科技做出来的。我承认,其中有你的指点。”周慕辰慎重道,“我可以给你咨询费。”
沈知意轻嘲道:“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,配向我咨询?”
她这是将他们之前逼她和姜薇换座位的话,还了回去。
“咨询费就不必了。小偷偷走垃圾,收钱倒显得我们不厚道了!”
沈知意轻笑着,又侧身展示新页面。
“边缘计算+区块链溯源专利曾属于Y博士,但现在,我才是专利权人!”
在周慕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她淡然道:“微光科技推进分布式架构项目,Y博士是我们的特约技术顾问。”
下一秒,她又放出Y博士授权书。
虽然没人见过Y博士,签名是有流传出来的。
Y博士连专利都转让给沈知意,给她当技术顾问自然无人怀疑。
周慕辰面如死灰。
他想不通,沈知意怎么能拿到Y博士专利,请Y博士做技术顾问?
“不可能,一定是假的。”周慕辰越想越不不对劲,脑子里灵光一闪,指控道,“一定是你们造假,你们就是想骗取投资。”
陆豫珩嫌弃地捏着眉心:“吵死了。阿深,让人‘请’周总出去,好好冷静冷静!”
顾以深立刻找保安将周慕辰和他的人请出去。
被冰桶淋头的周慕辰和另外四人浑身湿透,在三月春寒料峭中瑟瑟发抖,面色惨白。
近乎崩溃之下,周慕辰冲着手下大发脾气,骂得狗血淋头。
会议室里,微光科技的分布式架构项目,顺利通过擎川资本集体表决。
关键时刻,陆豫珩却再次近乎苛刻地提出质疑。
“微光科技凭什么保证,不会再次出现核心代码泄露,技术骨干流失的事故?”
擎川资本投入真金白银,陆豫珩顾虑怀疑也无可厚非。
只是,这个问题不该在表决后才问,而是在将微光科技纳入候选人之前就该排除。
陆豫珩为人向来周全,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沈知意脑子转了一圈,也猜不透他的目的。
她大胆猜测:“陆总,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!”
陆豫珩颇为意外看向她,薄唇满意上扬:“擎川资给微光科技投资,须签对赌协议!”
对赌?
姜薇心头高悬的剑斩落下来,忙冲沈知意摇头。
对赌协议风险太大了!
微光科技近乎破产,就因为她在周慕辰哄骗下,和之前投资公司签了对赌协议。
为了赔偿损失,她的所有存款、房子和车都搭进去,还欠了许多债。
资本都是吸血鬼,对赌成功比中彩票还难!
沈知意冲她颔首,示意心中有数。
她初步评估过,微光科技所需投资不低于三个亿。
陆豫珩看重风险控制,提出对赌要求,并不在预料之外。
沈知意:“陆总,对赌条件是什么?”
陆豫珩手肘撑着会议桌,平静回视着沈知意。
“说起来也简单,三个条件。第一,十八个月签下至少一百个中大型农场;第二,在北河市场占有率超过百分之三十;第三,申请至少五十项专利。”
漆黑墨眸逐渐深沉,他顿了几秒后才说:“输了,微光科技的专利和人,都归擎川资本。”
这么苛刻的条件,他竟说简单?
顾以深忍不住怀疑,陆豫珩不是旧情难忘,是心有不甘借机报复。
姜薇早就怀疑陆豫珩居心险恶,却没料到他这么苛刻狠辣。
这三项条件,根本不可能完成。
特别是第二条。
北河是丰裕集团腹地,市场占有率早超过百分之八十!
他故意让她们看到投资希望,又提出刁钻的对赌要求。
分明是钓鱼,投下诱饵,就看她们咬不咬钩。
一旦答应,微光科技不但失去所有,沈知意和姜薇都要任由陆豫珩处置。
姜薇倒不是担心自己。
她绝对不能让沈知意再次落到陆豫珩手中。
当初那场荒谬的恋爱,差点儿要了沈知意的命。
沈知意好不容易走出来,她绝不允许沈知意再跳入火坑。
“不可能!”姜薇起身回绝,收拾东西就要拉着沈知意离开。
沈知意拽住她,不疾不徐开口:“再加一条。要是成功了,擎川资本百分之十股份归我。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得像真空地带。
就连姜薇都惊愕回头,难以置信看向沈知意。
沈知意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。
此刻,那张美得自带攻击性的脸上,平静得毫无波澜。
仿佛她向陆豫珩提出的条件,再平常不过。
顾以深也傻眼。
从来没人敢在陆豫珩面前狮子大开口。
毕竟,擎川科技投资微光科技,哪怕能开拓农业市场,也不见得能创造出超过百分之十股份的价值!
其他人还来不及指责沈知意自不量力,陆豫珩低沉嗓音已然响起。
“沈小姐有这份魄力,擎川资本定奉陪到底。”
他特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音调,似在宣昭着什么。
沈知意皱眉,心间突然冒出一股道不明的危机感,却转瞬即逝。
不管如何,也算是解除了微光科技眼下危机。
擎川资本效率很高,当晚就发来投资合约,约好三日后签约。
晚上,姜薇请沈知意和乐乐去餐厅吃饭。
算是为他们接风。
乐乐穿着白色三件套西装,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优雅矜贵,引来不少人侧目。
他早习以为常,毫不受影响。
姜薇试图拉拢乐乐劝沈知意。
乐乐虽然才四岁,但天资聪慧,沈知意很尊重他的意见。
“乐乐,有件事,干妈想听你的意见。”
乐乐童声稚嫩,礼貌道:“干妈请讲!”
“干妈和妈咪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成功了将得到巨大利益,但失败就会万劫不复。你觉得,我们该抓住这个机会吗?”
乐乐将牛排切成小块后,贴心和沈知意交换餐盘,这才抬头看向姜薇。
姜薇满眼期待。
“收益越大,风险自然越高。”乐乐歪了歪脑袋,“只讲收益,不谈风险,十有八九会是杀猪盘。就像……”
乐乐眨了眨,欲言又止。
他明明什么都没说,姜薇却莫名觉得乐乐说的是周慕辰,忍不住心虚。
乐乐看向沈知意,乖巧问道:“妈咪想抓住这个机会吗?”
沈知意颔首:“乐乐,还记得妈咪的梦想吗?这个机会,可以帮妈咪实现梦想。”
乐乐点头表示明白:“那就抓住机会。哪怕万劫不复,我会陪在妈咪身边。只要我们在一起,没有越不过去的难坎。”
他又对姜薇说:“干妈相信妈咪,全力支持她就好。”
姜薇醍醐灌顶。
她竟不如小孩子通透。
不管出什么事,她和乐乐都会陪在沈知意身边,不会再让沈知意像五年前那么无助。
姜薇眼角泛湿,重重点头:“好,我全力支持!”
餐厅二楼。
顾以深撺了场酒局,特邀谢青柏、傅知简和陆豫珩兄弟聚餐。
难得四人都在京市,另三人都推了其他局赴约。
酒足饭饱,几人也从局势政策聊到经济项目。
顾以深到底没忍住,提到擎川资本最新投资项目,顺口提到对赌协议。
“珩哥,对赌协议是不是冲嫂子来的?”
“你到底,是要赢还是想输?”
憋了几小时,仗着谢青柏和傅知简在场,顾以深终于大胆问出来。
“沈知意回来了?”谢青柏意外,“你是不是暗中动什么手脚了?”
傅知简欲言又止:“阿珩,你还没忘记她?她在国外不是已经……”
话没说完,餐厅经理匆匆赶来。
“陆总,谢总,楼下出事了。谢二小姐与沈小姐打起来,知道您和傅少在,闹着要您二位主持公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