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又哭了？”江渡声音低沉的问道。
和她在一起那三年，他从来没有让她哭过。
只有最后分手的时候……
每次她一红眼睛，他就心痛得要死。
温念挣开他的手，声音疲惫地问，“你有事吗？没事可以放我回去休息吗？”
她今天很累，不想和他纠缠。
江渡盯着她，“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，我就离开。”
温念下意识想说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江渡根本不知道她曾经……失去过一个孩子。
她不能说，也不想说。
“就是心情不好，可以放开我了吗？”
江渡沉默，又不愿松手。
他舍不得走，恨不得把一切都问清楚，把她哄高兴。
可现在，她好像看到自己，才更不高兴。
“那你，好好休息。”江渡声音艰涩。
温念悄悄松了口气，头也不回地回到家里，关上门。
没有看到江渡猩红眼里满是对她的疼惜和痛。
直到门被关上那一刻，江渡一拳砸在墙上，指节渗出血来。
他垂着头，额头抵着墙壁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压抑着痛苦的声音，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心痛得要死……
江渡回到车里，指尖的烟明明灭灭。
他掏出手机拨出去，“查一下温念今天遇到了什么。”
她哭，是不是因为有人欺负她？
“是。”
江渡想起她红肿的眼睛，疲惫的模样，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攥住，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现在她连哭鼻子，都不肯让他看到……
忽然，手机铃声响起。
江渡掏出手机扫了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烦躁。
“什么事？”
彼端传来温柔的女声：“阿渡，你怎么还没回来？我们说好要去医院看孩子的。”
江渡闭了闭眼，捻灭手里的烟，“我现在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上了车。
温念回到家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，瘫软在沙发上。
差一点她就没有忍住，差点就质问江渡，知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……
可他还没有睁开眼睛，就没了呼吸……
但孩子没了，就算她怨恨质问江渡，孩子也回不来，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喊她一声妈妈。
何况……
江渡已经结婚，在往前走，她也要努力地往前走，从曾经的痛苦泥沼中挣脱。
温念几乎一夜未眠。
……
温念每天按时吃药，没再见到江渡，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。
这天清晨，温念被闹钟吵醒。
她起身洗了把脸，化了个淡妆出门，压抑的心情稍微好了几分。
今天是温子涵出院的日子。
她到了医院，温子涵已经把自己行李收拾好了。
看到她过来，亮晶晶的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高兴，“姐，我终于可以出院了！”
“这么着急？”温念忍不住勾了勾唇。
他现在都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出去。
“当然了，我都住了一个多月，再住下去就要长蘑菇了。”
何况姐姐辛苦赚钱，他多住院一天，就要多花一分钱。
温念被他逗笑，摸了摸他额头，“还有没有落下的？没有我们就走吧。”
温子涵拎着自己的背包，两人一起出了病房。
护士看到他们，笑着叮嘱，“温子涵，回去好好休息，按时吃药，下周回来复查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了，谢谢护士姐姐，你也要注意不要太劳累。”温子涵嘴巴抹了蜜一样。
护士心里一暖，叮嘱温念注意事项，她都记在心里。
回家路上，温念转头问他，“想吃什么，姐给你做。”
温子涵欲言又止，“姐，要不还是买菜，我做吧，上次出院，你给我炖汤，喝完我差点又回医院了……”
温念顿时语塞，耳根泛红地别过脸，“好吧。”
刚到家，温子涵就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，去了厨房。
温念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，鼻酸的很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跟父母赌气，可温子涵却已经学会照顾她，照顾自己……
她好像天生就没有做饭这项天赋。
以前和江渡在一起，都是他亲手给她做饭……
温念连忙把他抛出脑海，这么温馨的时候，怎么能想起他。
晚上，两人各自回房。
温念听着隔壁客房偶尔传来的响动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很安心。
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，莫名惊醒，冷汗打湿了后背。
她梦到了小小的婴儿，闭着眼睛，朝她伸出藕节似的手臂，想要她抱。
温念直觉那就是自己的孩子，立刻想要抱他，却怎么都无法触碰到孩子……
她连忙摸到药瓶倒出两粒吃下去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第二天上午，季承舟打来电话。
温念刚收拾好厨房，接了起来。
“念念，周末有没有空？”季承舟声音温润，带着笑意，“我知道有个地方适合看日落，要不要去爬山？或者你想去别的地方也行，出去走走散散心，你之前脸色有点差……”
他语气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心。
温念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温子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眼睛亮晶晶地问，“姐，是季医生吗？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点头。
季承舟愣了一下，有些惊讶，“子涵？你什么时候出院的？”
“就前几天。”
季承舟歉意地说，“这几天医院太忙了，我一直在加班，都不知道这件事。这样，我下午过去，带点好吃的给你们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，子涵的饮食——”温念连忙拒绝。
“我知道他的饮食禁忌，放心。”季承舟语气温和地说道。
温念还想说什么，那头传来护士叫他的声音。
“念念，我先挂了，下午过去。”季承舟匆匆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温念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温子涵笑嘻嘻地回到沙发上，晃了晃两条腿，“姐，季医生是不是在追你啊？”
温念瞥了他一眼，“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。”
“我都十五了，不小了。”温子涵不服气地挺了挺胸，“我看得出来，他肯定是在追你。”
温念走过去在他身边落座。
“姐，季医生是个很好的人。”温子涵声音认真了几分。
温念微微一怔，意外地看向他。
“我在医院见过很多医生，季医生对病人耐心，对我们也好，从来不会因为我说的话多就不耐烦，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温子涵看着温念的眼睛，“他对你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