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安一声令下,没一会各房的人都被带过来了。
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主子,将聚福堂坐了个满满当当。
府里起火,众人都受到了惊吓,只想早些洗洗睡,却被叫来了这里站桩,众人心中都颇有微词。
但老太太和陆时安都阴沉着脸,便谁也没敢在这个时候触晦头,只老老实实的坐着等。
看来这保昌侯府在不欺负原主的时候,还是挺有规矩的。
周令仪腹诽了一句,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,她得继续梳理原主的记忆,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。
保昌侯府主子多,府中更是奴仆成群,查起来颇费时间,一直到所有人都快要熬不住时,林管家才终于回来。
林管家一进来,所有人都精神一震。
陆时安眸内精光一闪:“如何?”
林管家讲:“着火点一共十二处,其中承泽院全部被烧,梧桐院烧了半座……喜房最轻,只被烧了两块砖。”
听到喜房只被烧了两块砖,陆时安与老太太下意识看了静嘉县主一眼。
陆时安接着问:“放火的是谁?”
“回老夫人,回侯爷,是侯夫人。”
陆时安和老太太一脸震惊。
他们刚才只是诬蔑,却原来真是周令仪纵的火?
可这不对啊,静嘉县主抢了她的男人,抢了她的主母之位,周令仪要纵火也是应该将喜房烧个干净才对,可这满府当中,只有她自己梧桐院和承泽院烧得最厉害。
杀敌零人自损一千,周令仪她图什么?而且她虽然性子软,却根本不是这么蠢的人。
陆时安找林管家确认:“确实是侯夫人?”
“是的侯爷,这些纵火之人,都是侯夫人的陪房。”
陆时安和老太太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静嘉县主慢悠悠喝了口茶。
她原本就没将周令仪放在眼里,知道她是纵火者后就更加不急了。
她身边的乳母陈妈妈替自家主子发声:“侯爷,既然已经确定谁是纵火犯,那就当场发落呀,侯爷该不会是舍不得吧?”
二房夫人江氏一直跟周令仪不对付,这会立即出来落井下石:
“侯爷向来公正,定会给你家县主一个交待,只是侯爷跟侯夫人毕竟夫妻一场,多少是有些感情的。县主您会理解的,对吧?”
静嘉县主又喝了口茶,才温和道:“佛家有语,十年修得共船渡,百年才修得共枕眠,陆郎,周妹妹替你生育了三个子女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且多怜惜些吧。”
林管家一脸懵,什么周妹妹?他说的不是周令仪啊!
不是说以后县主就是保昌侯府的侯夫人了吗?怎么现在又变回周令仪?
林管家想要澄清,才张嘴就被江氏抢了先:“县主仁慈。但周氏若只是纵火烧屋便也罢了,不过是损些财物而已,但这场火差点要了景阳的命!虎毒尚不食子,周氏她,实在是不应当啊!”
江氏的台子都搭好了,其他人见状便也粉墨登场。
纵火烧屋,差点害死陆家长孙,周令仪倒台已是板上钉钉,这个时候不出来站队,小心被静嘉县主划为周令仪的同党,日后给小鞋穿。
大家七嘴八舌的出主意。
有人建议罚周令仪到佛堂思过一年,有人提议将周令仪降妻为妾,还有人说不敢跟周令仪这种蛇蝎心肠的人住在一起,嚷着要将周令仪交给大理寺发落。
甚至有人提议陆时安将此事奏请圣上,让圣上直接给周令仪治罪。
“因为周氏不是要害景阳,而是想烧死静嘉县主啊!谋害皇室子嗣,是诛九族的大罪,侯爷不将她交出去,我们全家都得死啊!”
堂上吵嚷了好一会,静嘉县主都没什么反应,只到了这句,她才重新开口:
“今天这场火,说到底只是本县主与周妹妹的误会,我不会让圣上牵连无辜,而且我只是受到一点惊吓,也定不会让圣上要了周妹妹的命,只要周妹妹真心悔过,并向我诚恳道歉,这事,本县主便不追究了。”
江氏夸:“县主果真仁慈,有县主这般宽宏大气的主母,是我们保昌侯府之福!周氏,还不跪下来向县主道歉?”
所有视线一下聚集到周令仪身上。
大家这才发现,周令仪脸上不见半点惊慌,竟然还在悠哉地喝茶!
江氏催促:“周氏,你赶紧向县主道歉,不然你就要被送去大理寺了刑狱了!去了那刑狱,就算勉强能活,名声也是没有了,到时候你让景阳他们情何以堪?周氏,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几个孩子着想啊!”
“是啊周氏,你就别磨蹭了,快快跪下向县主请罪,早些了结了此事,我等也好早些回去休息呀!”
真是墙倒众人推,往日一口一个大嫂叫得欢,这会就是周氏了。
周令仪将茶杯放下,幽幽道:“林管家又没点名道姓,你们怎么就能肯定林管家说的侯夫人是我而不是别人?”
江氏嚷:“府里就只有你这么个侯夫人,不是你还能是谁?”
“今天拜完堂,陆时安不仅夺了我的管家对牌,还当众宣布今后县主便是保昌侯府的侯夫人,唯一的当家主母,不过现在看来,各位是没把县主放在眼里呀。”
轻飘飘就拉了一波仇恨,周令仪朝林管家笑笑,“林管家,你嘴里的侯夫人到底是我,还是县主?”
所有人都盯着林管家。
林管家满头大汗地回:“回夫人,是县主。”
静嘉县主一声断喝:“这是诬蔑!林管家,把人提进来,本县主与侯爷亲自审!”
被抓起来的一共五个奴仆,全是静嘉县主的陪房,其中崔妈妈可以算得上是静嘉县主的房里人!
静嘉县主一看到崔妈妈,脑子就嗡了一声:“崔妈妈,这到底怎么回事?!”
崔妈妈膝行过来:“回县主,虽然屋子是我们点着的,但真的不怪老奴啊!”
“南边库房里的烟花是为了贺您与侯爷大婚专门准备的,梧桐院的李妈妈却上来就锁门,不让我们放,不让我们庆祝!老奴气不过,那周令仪不让我们放,老奴偏要放!偏要庆祝!
不仅如此,老奴还要满府的放!还要故意到梧桐院去放,气死周令仪!可谁知会烧了屋子!县主,老奴不是故意的,老奴只是想替县主您立威而已呜呜呜……”
静嘉县主还没听完,就知道是崔妈妈这个蠢货掉进了别人精心设置的圈套!
她死死盯着周令仪。
从圣上赐婚开始,周令仪就一直被她用皇权压着。
她让周令仪亲自筹办他们的婚礼、让周令仪亲自在府门口迎她进门,甚至在拜堂时她还当众夺了周令仪的管家对牌,她每一招,都打得周令仪没有还手之力。
却不想在她即将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,被周令仪狠狠绊了一脚!
“周妹妹真是好算计。”静嘉县主银牙都快咬碎了,“令堂真是教女有方。”
周令仪忽略静嘉的阴阳怪气。
她淡腔:“刚才是谁说要把纵火者交给大理寺处置,或是请圣上定罪的?是四弟妹和五弟妹吧?二位弟妹,现在县主认罪了,你们还坐在这里干嘛?赶紧去报大理寺、呈报圣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