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麦,梅花嫂子,求你们救救我家青竹的命。”
张婶娘跪下瞬间便控制不住内心恐惧、绝望、泪流满面。
任凭张梅花怎么拦,也愣是跪下磕了几个头,“我家青竹也被抓进去了,衙狗子们说我们家一百斤粮食就能放出来。”
“但我们全家口粮凑起来,又去村里借了一些都才凑到七十斤粮食,我听说你娘家交了四百斤粮食赎人,还给你带了一些……我知道这年头粮食比黄金都贵重,我也不该开口……但我们家就指望青竹了……”
“所以就算我不要这张老脸了,我也要求你们借我三十斤粮食。”
杨冬麦早就侧身避开了张婶娘的磕头,她开口第一句也是坚定的一个字,“不借。”
张婶娘都懵逼了。
张梅花也懵逼了,张家可是她们的恩人,而且这些年邻里关系十分不错,是应该要考虑借的。
就算不借也不能说得这么绝情。
她刚要打圆场,杨冬麦又一只手拉住了张婶娘的手臂,将她硬扶起来,“城破前逃命时,我们没了粮食就要饿死,您是主动借我们粮食的,娘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您对我们好,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知恩就报呢,所以这粮食我们不借,这粮食我们送您。”
张婶娘家丈夫是半身不遂,大儿子又是个傻子,小儿子天残,天生少两条腿,也就这二儿子青竹正常。
全家就靠青竹带着一起编竹筐,竹篮为生,种地也是张婶娘和青竹二人担着,家中过得很是困难。
但就这样的境地下,平日里她们也待人以诚,以毫不保留的纯善帮助过她们。
这样的人求上门来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该拒绝。
“我们若是早知道,这粮食早就给您送去了,这些天忙着赎自家人没太注意,实在是对不住,您多担待。”
杨冬麦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张婶娘,柔声安抚。
“您不要哭,伤身体,您家里需要您撑着呢。”
语罢,杨冬麦转头看向张梅花,“娘,您去拿50斤大米给张婶娘,30斤赎人,剩下的给他们吃。”
他家粮食全交出去赎人了,家中肯定没吃的了。
张婶娘是震惊变震撼,就又要跪下,这恩情太大了!
杨冬麦手劲儿大,她手不动,张婶娘便跪不下去,“您再跪我可就收回了。”
“对了,您今日走出这门,就得说这粮食是打欠条借的,借50斤,明年秋收前还100斤,如果还不上,青竹哥就算卖给我家。”
“懂,我懂的,麦子你放心吧。”张婶娘又哭又笑的,接过粮食赶紧就跑着出去了。
遇到人就说把青竹卖给杨家了,这些粮食都是杨家留下的,村里人一阵唏嘘,原本想要跟着来借粮赎人或者白嫖的全都悻悻而归。
有了这个先例,她们借粮不卖-身都说不过去。
再说了,都借出去五十斤粮食了,杨家估计也没剩多少,再去要,被杨冬麦娘家知道了少不了要被收拾。
怎么算都不划算,还不如找其他人借。
张梅花又去村里转了一圈,借粮吃饭,铩羽而归后心满意足了。
杨冬麦则又把房间里的粮食检查了一遍,现在全家一共还剩不到60斤粮食,20颗鸡蛋,10斤香蕉。
她和娘身子本就虚,加上她还要喂奶就不能喝稀粥凑合,得吃干饭或者稠粥,那就只够吃一个多月,最多两个月。
春天虽能找到些吃的,但真正有粮食还得是秋收,还有大半年呢。
穷啊.
穷得心慌。
杨冬麦拿出耳坠看了看,随即又拿出十字绣来,架起绣棚,张梅花赶紧将孩子从床上抱去自己怀里,才凑近了看。
“你这绣品,怎么是这样的呢,怪有意思的。”
一颗迎客松立于悬崖峭壁上,如果是自己画样子,这样的风景画得找个读书人才行,但这居然就在绣布上,又模糊又清晰的。
“这绣法也简单,若是我来绣,也是可以的,就是这丝线一看就贵,我手粗糙,怕是要刮花它们。”
杨冬麦没有回答,沉浸在绣活儿里,绣一针她内心就念叨一句:【一块钱,一块钱,又一块钱,全是钱。】
肩颈彻底熬不住伸懒腰时,屋外已经天黑,过去了三个时辰了,而风景画她才绣了堪堪五分之一。
杨冬麦放下针线,摇头,不对。
这一幅十字绣才给她300块钱,她得花6天,也就是每天50块钱,但同样的时间里,她可以绣出八张80块钱一张的手帕了。
那可是640块钱!
看来这个活儿只能先做着过渡用,她还是要利用自己的优势,至于这十字绣的优势……杨冬麦想到自己看过的,挂在墙壁上装裱好的十字绣风景图模样,有了成算。
物以稀为贵,她可以让老板装裱了带回来试试卖去崇安城呢,若是生意可以,也是个进项。
但只有这个就太单调了,杨冬麦又想起另外那些闪闪发亮的牡丹花图。
“冬麦,吃饭了。”张梅花端着一大碗干饭进来,“我在灶屋里吃过了,你吃吧,孩子我帮你看着。”
撒谎,但杨冬麦没拆穿,现在粮食不够坚持到开春的,劝她,估计婆婆会更心慌,不安,等再带了粮食回来再说。
吃过饭,天太黑了,给孩子喂了奶,杨冬麦便睡了。
次日寅时,她睁眼,将孩子裹好放在旁边二姐怀里,起身去提了活的白毛野兔抱在怀里,摸了摸耳坠,到了现代。
还是熟悉的蕉蕉声,她转身回眸,仿佛是受到召唤般,大爷也回头。
二人视线交汇,大爷眼前一亮,“闺女,你今日卖宠物兔子?宠物市场我也知道在哪儿喔,你要是能再像上次那样夸我一段,我就带你去。”
“您就是不带我去,我也要夸您的啊。”杨冬麦咧嘴一笑。
这兔子雪白肥肥,以前也是有千金小姐们养来做-爱宠的,这个世界人人丰衣足食,也养这样的宠物也就不奇怪了。
“老丈您听好了,我……”杨冬麦清清嗓子就要开始。
“等等,等等,我打开录像再夸,上次我说你夸我我老伴儿都不信,说我这样的秃头癞子就是一坨陈年老屎,狗见了都不吠。”
老大爷举起手机,嘿嘿笑。
“开始吧,夸我,谢谢闺女欸。”
杨冬麦不太懂录像啥意思,但听见对方说开始,她便笑着开口了。
“老丈您一看就有福相,慈眉善目心地亮,脚步稳当如高山,言语温和似春阳,小辈我能遇到您,真是今日好吉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