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勾起一抹无力的苦笑。
颜音心中的期待宛如这晚霞,彻底冷却成浓稠的黑夜。
简单收拾了一下形象,她决定孤身前往老宅。
路过老宅百米外的公共停车场时,颜音看到很多来往的陌生车辆。
这是规矩。
所有拜访徐家的外来车辆,都只能停在这里。
大多是些来求老爷子老太太办事的人。
颜央把车一路开到老宅门口。
门口停车位上停着徐家标志性的五个零红旗车,还有徐斯凛那辆高调挂着三地车牌的劳斯莱斯。
老宅院门虚掩着,管家站在门槛内送客。
三位穿着中式衬衫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与他握手,姿态恭敬得像学生在面对恩师。
这在徐家是常态。
即便只是个管家,也是许多人想结交也不结交不到的地位。
送走客人后,管家才注意到颜音。
“少夫人来了?三爷和老爷子都等半天了,快点进来。”
管家和刚刚傲气的神色截然不同,恭敬地朝颜音打招呼,然后带着她走进老宅大厅里。
她进门,看到徐斯凛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喝茶。
那浑然天成的混不吝气场,让人退避三舍。
她也是其中一个。
不过她不是畏惧,而是莫名联想到刚刚和徐斯凛在医院,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,尴尬而已。
“音音来了,怎么就你一个人?小珩呢?”
老爷子坐在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,一双矍铄的眼极具威严,看人时无形中透着压迫感。
他一开口,颜音就倍感压力。
“斯珩公司有事,要晚点过来。”
她换了鞋,在离徐斯凛最远的位置落座,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。
徐斯凛目光紧随,饶有兴味地观察颜央,眼底满满的都是对“猎物”的兴奋。
她要躲他,他偏不让她如意。
他起身走到颜音身边坐下。
“侄媳妇,你和我大侄子,不会感情出问题了吧?以前你们可都是一起来的。”他恶意地弯起眼睛问。
颜音:?
这人怎么这么恶劣!
什么情况他不清楚吗?
老爷子狠狠瞪了徐斯凛一眼:“徐斯凛,别胡说八道,小珩那么疼音音,怎么可能感情出问题?”
“倒是你,你侄子都结婚了,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?”
话题落到自己身上。
徐斯凛面不改色地应付,“这不在找着吗?缘分这种事,哪儿那么容易得到。”
他说着,身子不着痕迹地往颜音的方向靠近,手指也在老爷子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磨蹭她的后腰。
颜音身体一阵战栗,吓得想躲开,却被徐斯凛牢牢扣住,怎么都动不了。
她转过头瞪着徐斯凛,眼神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。
然而徐斯凛丝毫不在意,手上力度不断加紧。
老爷子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“较量”,而是苦口婆心地劝说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,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死之前喝上你的媳妇茶。”
“用不了那么久。”
徐斯凛笑着把目光落在颜音身上,“你说是吧,‘侄媳妇’。”
颜音挣脱无果,干脆放弃了。
徐斯凛这人,越是挣扎,越会激起他的胜负欲。
老爷子要是看出来就麻烦了。
约摸闲聊了二十分钟,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珩少爷回来了。”
徐斯珩进门最先看到颜音,他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愧疚之色。
“对不起老婆,公司有点急事处理,就来晚了,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颜音听着他睁眼说瞎话,愤恨地攥紧了拳头。
他身上分明还穿着白天那套西装,显然没回去换过衣服,大概是直接从医院赶来的。
就那么担心那只“小兔子”吗?
她冷淡地回了句:“没关系,反正我自己也可以。”
如果是从前的徐斯珩,会察觉到颜音语气里的任何不开心。
可现在他的心思早在另一个女孩身上,对颜音的变化迟钝不少。
“老婆最好了。”
徐斯珩看了一圈,想在颜音旁边坐下。
但徐斯凛就像尊大佛,纹丝不动,甚至挑眉跟他打了声招呼。
“你这一天天的,真够忙的,前脚去医院看望员工,后脚还得回公司处理急事,有时间陪老婆吗?”
“看员工?”听到这话的老爷子皱了皱眉,“看什么员工?”
徐斯珩下意识望向颜音,语气紧张,“就、就一个员工上班的时候受了伤,毕竟是工伤,我作为老板,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亲自去的?”老爷子纳闷了,“你底下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?还用得着你堂堂大老板亲自去?”
徐斯凛眼见徐斯珩快答不上来,兴致极好地起身:“走吧,吃饭去,饿了。”
颜音全程像一个旁观者,看着自己丈夫为另一个女孩不断地撒谎、圆谎。
心已经痛到麻木。
只有愤怒和不甘在燃烧她。
管家把饭菜安排好,一行人到饭厅用餐。
徐家的家宴,除了徐斯凛孤家寡人一个外,其他几家人都是合家来的。
席间围绕最多的话题,就是徐斯凛的终身大事。
徐斯凛坐在颜音对面,兴致缺缺地搪塞。
老太太问着问着,又聊到国际局势上去了。
这个话题,只有从政的徐大伯爱陪着聊几句。
徐斯珩看颜音从头到尾没吃多少,主动拿起一只虾剥给她。
“老婆,怎么了,不舒服吗?看你胃口不太好。”
“多吃点,最近都瘦了。”
剥了虾,他又给颜音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排骨。
徐母周燕见到徐斯珩的举动,眼里流露出笑意,忍不住调侃。
“瞧瞧,这都结婚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么恩爱,看来我们家小珩,这辈子是栽在音音手里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小姑徐梦附和出声,“每次去出差,不管多忙,小珩都得和音音视频,小两口黏糊得紧,羡慕死人了。”
“咱们老徐家也算是出了个情种。”
长辈们拼命夸着徐斯珩对颜音的上心。
颜音不是滋味,连带着碗里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。
对面徐斯凛越听越不爽,将筷子一放。
“吃饭就吃饭,能不能别说话了?”
徐梦气得踢他凳子:“三哥,你自己是寡王,就听不得别人恩爱是不是?”
一场家宴听上去热热闹闹,颜音却觉得这些喧闹与自己无关。
就在愣神间,她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。
低头一看,吓得差点碗都端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