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薇动作很快,第二天就给沈知意找好了房子。
三室两厅,雅致温馨的原木风,拎包入住。
澜庭小区不算新,但胜在环境好,安保也不错,离微光科技也不远。
听说房东外派出差,又不舍得卖掉,才托中介出租。
租金不高,但要求租客爱干净,珍惜爱护房子里重要物件,务必保持原样。
大概条件严苛,好长时间都没租出去。
沈知意一看就喜欢上了,中午签了合同,下午就退房搬家。
她和乐乐东西不多,搬进新家不到一小时就麻利收拾好,姜薇正好匆匆赶来。
接过沈知意递来的水杯,姜薇咕咚喝了两大口,这才说:“你猜对了。退房后,果然有服务员进房间,在乐乐床上找头发。”
沈知意蹙眉。
应该是顾以深安排的吧?
姜薇给她和乐乐接风那天晚上,遇到沈清然和谢瑜吵架。
沈知意得知陆豫珩也在,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乐乐和姜薇从侧门离开。
离开时,她隐约察觉有道目光看过来。
感觉不像陆豫珩,但沈知意还是没回头看。
如今想来,很可能是顾以深。
昨晚他出现在她所住的酒店,可能也不是偶然。
好在她有防备,让退房时提前清理过乐乐的房间。
乐乐是早产儿,比同龄孩子瘦弱。
沈知意在荷国时就设法将他出生时间记录推迟半年,倒也无人怀疑。
如果顾以深拿乐乐“头发”做了亲子鉴定,以后就不会有人怀疑乐乐是陆豫珩的。
姜薇也想到这一点,对顾以深多管闲事的厌恶也少了几分。
“还有件事,”姜薇犹豫了会儿才说,“我还听到酒店服务员议论,先后有两个人替你升级房间,房间床品和餐食也是特别准备的。”
服务员的话说得难听,姜薇差点就冲出去和她们争论,却又不能暴露,只好匿名投诉。
沈知意错愕。
她回国日期是临时决定,酒店也是下飞机后才下单订的。
入住那晚,前台说她预订房型住满,免费补偿升级成了套房。
房间床品是她惯用的真丝面料,餐食也的确精致味美,甚合她口味。
沈知意住过星级酒店,以为这家普通酒店是服务好,并未多想。
没想到,还藏着别人升级的事!
升级房间的其中一人不难猜,是来找过她的沈怀山。
吃穿用度上,他从不亏待她。
只是,另一个人。
沈知意不自觉想到,回国那天在机场不经意看到的熟悉身影。
陆豫珩。
会是他吗?
如果真是陆豫珩,那晚在雲宫总统套房的“重逢”,便不是偶然。
他到底要做什么?
旧情难忘?
应该不至于,毕竟陆豫珩提分手时那么果决。
报复她?
可是,当初她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。
雲宫那晚,陆豫珩一举一动都透着矛盾和诡谲,令人捉摸不透。
男人心,海底针。
沈知意猜不透陆豫珩心思,索性不管。
大不了水来土掩,兵来将挡。
她随手拿起姜薇带来的合约,眯眼问:“法务看过了?”
姜薇点头。
按约定,明日便是擎川资本和微光科技的签约仪式。
眼下,没有什么顺利签约更重要。
夜色降临,华灯初上。
陆豫珩代表陆氏集团参加商务晚宴,寒暄应酬后到阳台躲清净。
他虽有婚约,但迟迟不结婚,不少家族动起歪心思,千方百计将自家女儿介绍给他。
其中不乏主动的,约摸存了母凭子贵,携子上位的心思。
毕竟,陆家继承人的身份足够诱惑。
想到孩子,陆豫珩烦躁地敲了敲眉心。
下班时,顾以深来找他,神秘兮兮递来一只牛皮纸档案袋。
里面是亲子鉴定报告。
顾以深告诉他,沈知意有个三岁多的孩子,鉴定报告证明孩子不是他的。
陆豫珩没忍住,将鉴定报告狠狠甩到顾以深身上。
要不是念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清楚顾以深这么做是怕他重蹈覆辙,陆豫珩就翻脸了。
“我和沈知意的事,不许任何人管,你也不例外!”他警告顾以深。
见他当真动怒,顾以深捡起鉴定报告溜了。
陆豫珩心头却覆上一层厚重阴霾。
他想过,也曾试过放手,放过沈知意。
可是,她出国五年,现在又回来了。
既然如此,谁都不能再阻止他。
就算沈知意不愿意,哪怕她有了别人的孩子,也没关系!
“擎川资本另一创始人原来是陆豫珩。难怪当初陆夫人金融公司被擎川资本吞并,陆家没有出手相助。原来不是给顾家面子,是给自家儿子抬轿!”
“擎川资本这两天深陷舆论,还牵扯到沈家。沈家这两位千金,一个攀上陆少,另一个勾搭上顾少,还真有本事。”
“沈家大小姐去雲宫那晚,顾少根本不在京市。知道沈家为什么火急火燎辟谣吗?是怕曝光两个女儿共侍一夫的真相。”
“沈家条件不差,就算想攀附陆家,不至于这么没底线吧?”
“你以为五年前沈家为什么送沈知意出国?还不是勾搭陆少失败,沈家嫌她丢人。”
……
污言秽语,愈发难听。
“砰——”
大花盆倒地摔碎的巨响,骤然打破宴会的岁月静好。
所有宾客都看过来。
靠近阳台说闲话的四人尴尬站在原地,看着阳台遮光帘后半露的黑色皮鞋,脸色微变。
鞋子踩在地板上,声音轻微,却如重锤砸在四人心头。
遮光帘轻晃。
颀长挺拔的人影走出来。
是陆豫珩。
他面无表情环视一圈,目光定格在眼前碎嘴宾客身上,不轻不重地说:“抱歉,坏了大家兴致。”
被陆豫珩目光锁定的几人,顿时头皮发麻,有种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。
在场宾客都是人精,多少猜到了个大概。
毕竟,擎川资本的事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,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。
也不知道这几人说了什么,恰好让陆豫珩听到,激怒了他。
“没想到,京市商务晚宴也愈发上不得台面,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。”
轻飘飘的指责,商务晚宴举办方急忙道歉,不客气将长舌“阿猫阿狗”赶出去,根本不给忏悔机会。
“陆少,请您海涵见谅。您放心,以后京市商务晚宴,再也不会邀请刚才那四家的人!”
陆豫珩脖子微仰,轻嗤道:“你以为,那四家还有以后?”
语气嚣张,满是警告意味。
在场宾客无人反驳。
陆豫珩是陆家唯一继承人,自身能力手段更是没话说。
他要某个公司或家族从京市除名甚至消失,不过一句话的事。
现场还有宾客吓得心惊胆战,悄悄低头反思,有没有嚼过这位大少爷舌根,以免传进他耳中,连累家族倒霉遭殃。
曾经的陆豫珩,至少明面上看起来像个风光霁月的贵公子。
这几年,他的行事作风愈发不加掩饰,喜怒无常,脾气古怪得难以捉摸。
奈何他身份高贵,实在得罪不起。
难怪,当初沈家连夜将得罪他的沈知意送出国,到现在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让她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