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醒过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拆散了重新拼回去。
腰是断的,腿是软的,连翻个身都要咬着牙使劲。
两百平的大床陷出一个人形坑,她就瘫在坑里,动弹不得。
昨晚的记忆碎片一帧帧闪回。
那个男人把她从客厅抵到卧室,从卧室折腾到浴室,最后又回到床上。
她说不要了,他说乖,再来几次。
她说真的不行了,他堵住她的嘴,哑着嗓子说,最后一次。
最后一次,说了六遍。
沈栀闭上眼,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。
陆沉骁有22啊!还一夜六次,哪个女人受得了啊!
卧室门被推开,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陆沉骁从外面走进来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袖口的翡翠扣针折着光,整个人清清爽爽,精神得像刚做完晨跑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走到床边,单手撑在她身侧,俯下身。
“醒了?”
那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。
沈栀没睁眼,装死。
陆沉骁把水杯搁在床头,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碎发,指腹擦过她的颧骨。
“脸色不好,先喝口水。”
沈栀还是不动。
他似乎笑了一下,凑到她耳边,气息扫过耳廓:“晚上早点睡,养好精神。”
这句话的潜台词,沈栀用脚趾头都能听懂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“陆沉骁!”
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,撑着胳膊想坐起来,手肘一软又栽回枕头里。眼眶里的水就那么涌上来,又气又委屈。
“我们完了!你根本不是人!我受不了了!”
陆沉骁的动作顿住。
他直起身,垂眼看着床上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女人。被子滑下去,露出她肩颈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,锁骨瘦得硌手。
他的视线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两秒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沈栀拿枕头砸他,力气小得跟扔棉花似的。
“哪里都不舒服!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知道吗!”
陆沉骁没躲,接住枕头扔回床上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又捏了捏她的手腕,脸沉下来。
“发烧了。”
沈栀:“我没发烧,我就是被你折腾的!”
陆沉骁没听她的。
他转身拉开衣帽间的门,扯了件黑色大衣出来,回到床边,连人带被子一裹,直接打横抱起来。
沈栀挣扎:“你干什么!放我下来!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我不去!”
“不是商量。”
他抱着她出了卧室,穿过客厅。
门口的助理看见这阵仗,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住,赶紧跑去按电梯。
沈栀被塞进迈巴赫后座的时候还在踹他。
陆沉骁一只手按住她的脚踝,另一只手拉上安全带,面无表情。
“再动,我现在就让司机掉头回家。”
沈栀秒懂这句话的含义,立刻不动了。
回家,他估计又要来六次!
她会死的!
车子无声地滑出地下车库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在京市东三环,整栋楼只接VIP。
沈栀被抱进单人病房的时候,值班主任已经带着三个护士候在门口。
检查做了四十分钟。
血常规、心电图、全身体检,能查的全查了一遍。
沈栀躺在检查床上,盯着头顶的无影灯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她要离开这个男人。
不是赌气,是求生。
她要是不逃,真的某一天会死在陆沉骁的床上的!
主任拿着报告走出来的时候,陆沉骁正靠在走廊的落地窗前,单手插兜。
“陆总。”
主任五十多岁,见过大场面,此刻额头上却沁出一层薄汗。他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单,斟酌了半天措辞。
“沈小姐身体没有器质性问题。”
陆沉骁:“那为什么发烧?”
主任咽了口唾沫:“过度……劳累,加上连续睡眠不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。建议静养一周,近期请您务必,呃,节制。”
安静了三秒。
陆沉骁的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。
主任觉得空气都凝固了,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先去安排营养液。”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。
病房里,沈栀听到门外的对话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丢人。
丢大人了。
估计她是史上第一个,因为房事过度,而进医院的!
陆沉骁这个王八蛋!
陆沉骁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整个人缩成一团,只露出一截后脑勺。
他在床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我以后注意。”
沈栀没理他。
他又说:“别生气了。”
沈栀把被子裹得更紧。
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。助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语速极快:“陆总,纽约那边的视频会议提前了,董事会全员在线,必须您本人出席。”
陆沉骁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起身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句:“我二十分钟回来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沈栀从被子里钻出来。
她坐起身,深吸一口气,脑子转得飞快。
陆沉骁的安保系统她太熟了。
这栋楼每层四个摄像头,但B1层的员工通道是盲区,因为那里只走医废车。电梯需要刷卡,但楼梯间不用。
她正盘算着,病房门被敲了两下。
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,上面放着一份加急报告和一袋营养液。
“沈小姐,您的血液检查有一项加急结果出来了,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
沈栀接过那张纸。
视线扫到中间那行加粗的字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HCG值异常升高。
妊娠阳性。
约两周。
护士还在说着什么注意事项,沈栀完全听不见了。她的手按在小腹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两周前,正好是陆沉骁从国外回来的那个晚上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里面全是决绝。
带着这个孩子留在陆沉骁身边,她这辈子都别想有安生日子。
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,如果让他知道她怀孕了,她连这栋楼都出不去。
沈栀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,棉签按住针眼,翻身下床。
护士吓了一跳:“沈小姐,您不能……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沈栀拉住她的手,声音很轻很快,“你的备用护士服借我,我给你二十万。”
护士愣住了。
二十万……惊天数字啊!
沈栀已经拉开床头柜,翻出陆沉骁外套里那张没有登记姓名的黑卡副卡。
这是他上个月随手塞给她的,额度无上限,但没绑定任何身份信息。
她把卡在护士面前晃了晃:“现在转。”
三分钟后,沈栀穿着护士服,戴着口罩,头发塞进帽子里,推着一辆空的医疗推车走进B1层的员工通道。
监控盲区。
她把推车靠墙一放,从消防通道的侧门闪了出去。
外面是医院后巷,医废车的柴油味呛得她咳了两声。
她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机场的方向。
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大楼。
不会再回来了。
陆沉骁,再见吧!
你的22,让别的女人享用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