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22,让别的女人享用去吧!
二十分钟后。
陆沉骁挂断视频会议,大步走回病房。
推开门,床上被子掀开,空的。营养液袋挂在架子上,管子垂在地上,针头上还带着一点血迹。
他的脚步停住。
床头柜上散落着几片碎纸,是被撕碎的体检报告。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,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张狂:
“尺寸太大,活儿太猛,人太疯,老娘不伺候了。去死吧陆沉骁。”
他把那张纸捏在手里,指骨收紧,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助理闻声赶来,站在门口不敢进。
陆沉骁转过身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攥在右手里的玻璃水杯突然炸开,碎片和水一起溅落在地板上。
掌心被割出一道口子,血珠子滚下来,他像完全感觉不到。
“封机场。封高铁站。”
助理哆嗦了一下:“陆、陆总……”
“所有出京通道,全部封锁。”
他把那张被血浸透的便签纸折起来,放进胸前口袋里。
“掘地三尺,也给我把沈栀找回来。”
“掘地三尺,也给我把沈栀找回来。”
这句话,陆沉骁说了四年。
四年间,陆氏的情报网从京市铺到整个东南亚,又从东南亚翻到欧洲。
每一条线索都查过,每一个疑似目标都核实过。
沈栀就跟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,干干净净,一点痕迹都没留。
京市国际珠宝展,每年一届,今年是第十二届。
后台化妆间里,沈栀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四岁半的小男孩整理领结。
小男孩穿着黑色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,偏偏一张小脸冷得能结冰。
“妈妈,你的手在抖。”
沈栀的手确实在抖。
回京市是冒险,但S.Z工作室拿到了本届珠宝展的参展资格,这是她花了三年打下的口碑换来的机会,不能不来。
“妈妈没抖。”
小男孩,大名沈念想,小名想想,歪头看她,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跟扫描仪似的,把她的微表情从上到下读了个遍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沈栀捏了捏他的脸:“小孩子别什么都问。”
想想把她的手拨开,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,重新把被捏皱的脸颊线条端正。那个嫌弃的小动作,跟某个人如出一辙。
沈栀心里一梗。
四年了,这孩子越长越像他爹。
不光是长相,连那股子天生的压迫感都遗传得分毫不差。
幼儿园老师私下跟她说,想想从来不跟别的小朋友玩,别的小朋友也不敢跟他玩。
四岁半的孩子,把整个班镇得服服帖帖。
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。
之前遇到那么个床上猛男,现在生了个这样的高冷儿子。
展厅入口,沈栀戴着细框眼镜,头发盘起来,素净的白衬衫扎进高腰阔腿裤里。
四年的安稳日子把她养得比当年还好看,下颌线利落,锁骨不再硌手,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的劲儿。
没有以前一样XX过度,她每天晚上睡得特别舒服!
果然,欲望这个东西,只有经历到极致后,人们才会开始厌恶。
陆沉骁当年的22,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……
……
想想走在她旁边,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步子四平八稳,手插在西装裤兜里。
路过的参展商纷纷侧目,窃窃私语。
“那个小男孩谁家的?好帅。”
“S.Z工作室的设计师,好像是她儿子。”
“这气质绝了,四岁半?我家那位四岁半还在地上打滚呢。”
沈栀带着想想走到自己的展位前,正在检查展柜里的陈列品,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斜后方插过来。
“哟,这不是沈栀吗?”
沈栀的后背僵了一瞬。
来人穿着香槟色礼服,妆容精致,脖子上挂着一条至少八位数的红宝石项链。
许薇薇,许氏珠宝的千金,当年京圈社交场上最爱踩她的人之一。
许薇薇上下打量她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:“听说你现在改行做设计师了?啊,对,叫什么来着,S.Z?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新锐品牌,原来是你啊。”
她伸手拿起展柜里的一条项链,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轻飘飘丢回去。
“工艺一般,设计嘛,也就那样。不过也难为你了,毕竟没有靠山了,能混到这步已经算不错了。听说陆沉骁这几年遍地找你?你可真行,惹了那尊大佛还敢回京市。”
沈栀没说话。不是怕,是懒得搭理。
她伸手去把被许薇薇弄歪的项链重新摆正,余光扫到想想。
小男孩站在展柜旁边,两只手背在身后,抬头看着许薇薇,黑眼珠里没有一点小孩该有的怯意。
“阿姨。”
许薇薇低头,看见这张脸,愣了一下。
想想开口,声音清清脆脆,用的是标准的伦敦腔英语,大致意思是:“阿姨,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切割工艺有瑕疵,是赝品,你被骗了。”
许薇薇听不太懂,但身边的助理听懂了,脸色变了,凑到她耳边快速翻译了一遍。
许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。
想想还没说完。他切回中文,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。
“还有,工艺一般这四个字,建议您回去先学学什么叫法式的珠宝镶嵌工艺,我妈妈这条项链用的改良后的顶级珠宝镶嵌工艺,全球能做这个工艺的师傅不超过五个。您连这都不懂,,就站在这里评价,这叫什么来着?”
他歪了歪头,想了想。
“哦,班门弄斧。”
周围几个展位的人全听见了,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许薇薇的眼圈都红了,脸色更是青紫惨白的厉害。
被一个四岁小孩当众打脸,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侮辱。她伸手想指想想,手指还没抬起来,想想退了一步,冷冷看她一眼。
那一眼,跟刀片刮骨似的。
许薇薇的手硬生生收回去,转身快步走了。
她的助理小跑着追上去,回头看了想想一眼,头皮发麻。
这小孩什么来头?
沈栀蹲下来,对上想想的眼睛:“说过多少次了,在外面不要随便跟人吵架。”
想想很无辜地眨了眨眼:“我没吵架,我陈述事实。”
沈栀头疼。
这个儿子什么都好,聪明,独立,自理能力强,唯独一点让她崩溃。嘴太毒。
遗传的。
完完全全遗传他那个不是人的爹。
展会人流越来越大,沈栀忙着接待客户,想想坐在展位后面的小凳子上翻一本英文原版的矿物学图鉴。翻了十几页,觉得无聊,从凳子上跳下来,跟沈栀说去上厕所。
沈栀叮嘱他别走远,想想点头,转身走了。
厕所在东侧走廊尽头。想想上完厕所出来,一群参展商涌过来,人挤人,把他冲得偏了方向。他个子小,在人群缝隙里穿来穿去,一抬头,发现走到了一部独立电梯前面。
电梯门是磨砂金色的,旁边的牌子写着VIP几个英文。
门没关严,露了一条缝。
想想看了看四周,没人管他。他伸手把门推开,走进电梯,门自动合上,直接升到了顶层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,两侧站着穿黑色西装的保安。
看见电梯里走出一个穿西装的小男孩,都傻了。
想想面不改色地往前走。
一个保安回过神来,伸手拦他:“小朋友,这里不能……”
想想掏出沈栀给他的工作室挂牌,举到保安面前晃了晃。
保安低头一看,S.Z工作室,旁边印着珠宝展的参展商标识。
想想趁他分神的功夫,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,推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坐着六个人。
五个高管围着一张长桌,每个人面前摊着文件。桌子最上首,坐着一个男人。
黑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,露出喉结和一小截白皙的锁骨。
整个人往椅背上靠着,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面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陆沉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