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沈栀来到工作室,就特意把工作室的门反锁了。
她真的不想再见到陆沉骁这个男人!
一看到他,就想到了四年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,自己怎么在床上被他悲惨蹂躏的!
哪有男人,会把自己女朋友做到晕厥做到医院急诊室去的?!
太可怕了!
但是没用。
早上九点半,门锁被从外面刷开。
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搬运工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走进来,纸箱上印着某个北欧高端家具品牌的logo。
特助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张签收单。
“沈小姐,这是陆总给沈小少爷订的儿童人体工学椅,全球限量款,昨天从斯德哥尔摩空运过来的,陆总说,小朋友坐矮凳子看书对脊椎发育不好。”
沈栀放下手里的铅笔,站起来,冷声说。
“搬走,不要。”
特助的笑容僵了一瞬,还没来得及开口,想想从隔间走出来了。
小西装,小皮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他走到纸箱前,绕着转了一圈,伸手拍了拍箱体。
“打开。”
搬运工看了看特助,特助看了看沈栀,沈栀闭了闭眼。
箱子打开,一把深灰色的儿童工学椅,椅背可调节,扶手高度精确到毫米,底座是航空级铝合金。
想想爬上去坐了三秒钟,小手搭在扶手上,后背靠住椅背,脚刚好踩到脚踏板。
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还挺舒服的诶!”
沈栀叹了口气,即使自己儿子这么说,但她也不要陆沉骁的东西!
正要开口让人搬走,这时,想想转过头,冲着门口说了后半句。
“但不代表我认可你,大叔。”
沈栀惊讶地回头。
那陆沉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西裤,外面套着深黑色的手工高定西装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肩膀靠着门框,一副放诞不羁但是又很迷人的样子。
沈栀的后背一僵,这人走路到底有没有声音?
陆沉骁没看她,径直走到想想面前,拉了把椅子坐下,两个人面对面。
一大一小,坐姿几乎一模一样,脊背挺直,肩膀端平,右手搭在扶手上。
“你认可一个人,需要什么条件?”
想想歪了歪头,掰着手指。
“第一,不凶妈妈。”
“第二,不骗小孩。”
“第三,不随便对妈咪动手动脚。”
“第四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做饭不能难吃。”
办公室外面,小何端着咖啡路过,脚步放慢,竖着耳朵听。
陆沉骁的视线越过想想的头顶,落在三步之外站着的沈栀身上。
他一边盯着沈栀,一边开口说道:“前两条我可以改,第三条看情况,第四条我会。”
沈栀抱起胳膊,冷笑,会什么会你会?!
看把你能的?!
“看情况?什么情况?陆沉骁,你别在小孩子面前胡说八道!”
陆沉骁勾唇一笑,没有立刻接话,他站起来,走到沈栀面前,倾身凑近她耳侧,压低了声量。
“你主动的情况,我会考虑,要不要放过你。”
沈栀的耳根腾地烧起来,一把推开他的肩膀。
“滚!”
想想在后面举起那把三十厘米钢尺,拍了拍他的大腿,面无表情。
“警告一次,大叔,你不准欺负我妈咪!”
沈栀听着,心里欲哭无泪,想想啊,妈咪四年前就被你这个混账爹欺负惨了!差点欺负到没命!
……
中午十二点,到下班时间了。
沈栀想着出去给想想买午饭,并且想去打听一下京市幼儿园的情况。
虽然她有带想想尽快离开京市的想法,但是她已经和陆沉骁签了合同。
就算再不愿意,她也要完成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先,才能带着想想离开。
不然就是天价违约金三个亿,她付不起!
想到违约金,沈栀心里不禁就想骂,陆沉骁这个王八蛋!
这期间,想想整天待在她工作的地方,不是事。
正起身,这时,陆沉骁身边的特助推门进来了,他带着四个保温箱走进工作室。
保温箱打开,里边是冒着热气的餐食。
沈栀认的,这餐食是京市最难订的私房菜馆出品,一人一份,连想想那份都是单独定制的儿童营养餐。
整个工作室的人瞬间围了上来。
那特助开始给每个人分着餐食,并且说这是陆总特意交代的,以后整个工作室早午晚饭,都由他们陆总包了!
整个工作室的人瞬间沸腾扬言感谢陆沉骁!
沈栀听着心里冷笑。
那王八蛋开始收买人心了是吗?!
特助将她的和想想的餐食递过来。
沈栀没碰,想想倒是不客气,打开保温盒,仔细看着。
最后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一份手工甜点,上面撒着碎坚果酱,卖相精致。
想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然后不过几秒钟后,他放下勺子,伸手去挠脖子。
沈栀正在翻资料,余光扫到想想的动作,猛地转头。
想想的脖颈两侧泛起一片细密的红疹,从耳根蔓延到锁骨,他没哭也没闹,只是皱着小眉头,手指不停地抓挠。
沈栀的脑子嗡了一声!
过敏!她忘了!想想对坚果过敏!
“想想!”
她立刻起身,冲向隔间里的医药箱,手指发抖,把里面的药盒翻了个底朝天,儿童抗敏药的盒子被她碰掉在地上,药片散了一地。
之前在国外,想想就因为坚果过敏,差点休克了!那次她吓坏了!
沈栀惊慌不已,连忙蹲下去去捡药,手抖得拢不住。
这时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稳稳当当地从散落的药片里拣出两粒粉色的小药片,另一只手已经拧开了一瓶常温矿泉水。
陆沉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!
他拿着药,来到想想面前,单膝蹲下,一手托住想想的后背,让他微微前倾,另一只手把药片送到他嘴边。
“张嘴,含住,小口吞。”
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想想吞下药片,喝了两口水,红疹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沈栀跪在地上,攥着空药盒,怔怔看着,整个人还在发抖。
陆沉骁的手掌覆在想想后颈上,拇指轻轻按压颈侧的位置,力道很轻。
“别挠,越挠越痒,十分钟就消了。”
想想难得没有毒舌。
他盯着陆沉骁的脸看了几秒,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头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东西。
“大叔,你也对坚果过敏?”
整个工作室安静了。
陆沉骁的手指停在想想后颈上,没有收回。
他缓缓抬起头,越过想想的肩膀,视线直直地钉在沈栀脸上。
那表情,好像在说,问你妈咪,为什么我坚果过敏,你也坚果过敏?!
沈栀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!然后抽了起来!
她站起来,把空药盒扔回医药箱里,转过身,挡在想想面前,悻悻地说:“不过巧合而已,世界上过敏的人多了。”
陆沉骁没站起来,他就那么蹲着,从下往上死死地盯着沈栀看。
“是吗?”
半晌后,他勾唇冷笑一声,发问,“那还真是巧,这孩子,和我一样会过敏,连过敏源都一样。”
他站起身,朝着沈栀走过去,高大的阴影重新将她笼罩。
他食指抬起来,点了点自己的脖颈右侧。
“我小时候过敏,红疹也是先从这里开始。”
他说着,转向想想。
想想脖颈右侧的红疹,正在一点点消退,但是那位置,就是陆沉骁指着的那个位置!
他那表情,仿佛在说,世界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?!
面对质问,沈栀握紧手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半月形的白印。
一瞬间惊慌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……
但是她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,冷笑道:“那有什么奇怪的?!中国十四亿口人,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都有,更别说过敏情况一样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