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季时邺盯着手机,眉头拧成死结。
屏幕里,正是他和盛思芜的聊天框。
盛思芜已经28小时零18分钟没有给他发消息了。
两人在一起五年,这是盛思芜最硬气的一次。
以前就算明知道他半夜带走别的女人,盛思芜也会在第二天清早问他需不需要醒酒汤。
而这次,她一个字都没有发过来。
真不知道她在干些什么,难道是忙得忘了找他低头道歉?
“想什么呢?”
堂弟季时穆凑近的瞬间,手机干脆利落地扣在桌上。
“看工作。”
季时邺没好气地回应,顺便教训一句,“不打声招呼就看别人手机是侵犯隐私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隐私?”
季时穆嬉皮笑脸,“不就是在等盛思芜给你发消息吗?”
“这一整天下来你手机都不离手的,我都不知道瞧见多少回盛思芜的头像了。”
“你炒掉整个项目组的事情让老爷子发了一通火,要是再让他发现你为情所困,不务正业,你现在就该买个护膝,过两天好去跪祠堂了。”
“谁为情所困?”
季时邺不由分说,扬手拍了下季时穆的后脑勺,“你懂个屁!”
“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……”
眼瞧着季时邺一巴掌又要下来,季时穆识趣地噤了声,双手捂着后脑勺,“你要真想盛思芜服软求复合,我给你出个主意呗。”
“嘁!”
季时邺嗤之以鼻,“对付她,还用得着我花心思?我勾勾手指头,她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。”
季时穆小声提醒,“别把人家形容得跟狗一样……”
“狗都比她聪明。”
至少狗还知道不能咬主人。
盛思芜在生日派对上提出分手,让他颜面尽失,这笔账怎么着都得跟她算清楚!
打定主意,季时邺冷声吩咐,“高速光模块生产线合作项目停一停。”
“你这不是有主意……”
季时穆捂住嘴,冲着季时邺讪讪一笑。
哪里用得着他出主意,季时邺这不就跟他不谋而合了?
近年来,盛氏成立光子分公司,进一步拓展业务范围,而这一项目正是盛思芜主导的。
现如今高速光模块生产线完成在即,季氏暂停合作,势必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展,盛思芜哪里坐得住?
季时邺比任何人都清楚,盛思芜花了多少心血在这个项目上。
……
三天后,季氏提出暂停合作的消息传到盛思芜的耳朵里。
项目小组的线上会议刚结束,助理忍不住私聊盛思芜打抱不平。
“邺少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,跟掐着孩子的脖子逼亲娘回家有什么区别?”
盛思芜轻笑,“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。”
当了五年女友,她最是了解季时邺。
他浩荡的恩赐全凭个人喜恶,向来当不得真。
所以,她只相信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,处处留退路,才不会陷入绝境。
当初高速光模块生产线合作一事,她用尽一切宣传手段,最大化地提升关注度,就是防着他翻脸不认账。
虽然也有不少人看不惯她靠男人混得风生水起,但比起她的事业,那些闲言碎语对她毫无杀伤力。
而今,季时邺提出暂停合作,也没敢放到明面上,就是清楚这事曝光必定会引起一场轰动,牵连季氏。
特别是现在季时邺即将继承季氏,这种关头爆出他公报私仇,不顾企业利益。
不用她出手,季老爷子都会剥了他一层皮。
盛思芜完全不慌,只觉得季时邺幼稚,越想越是发现他哪都比不上季时濯。
转念想到季时濯,盛思芜的心情好了许多。
早上安雅乔来了消息,季太太昨天回国,今天下午四点季时濯有一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,到时候找机会安排他们见面。
还有三个小时就能见到季时濯。
盛思芜盯着手机上的数字,忽然觉得这点时间似乎比过去的八年还要难熬。
……
下午。
盛思芜听从安雅乔的交代,再一次换上护士服跟在她的身后。
通过保镖例行审问,走进花园,盛思芜一颗心紧张得几乎就要蹦出嗓子眼。
花园里阳光正好,她远远看见树下的身影,便再也挪不开目光。
恍惚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光影朦胧不清,有那么一瞬,她又见到当年那个站在树下等她放学的少年……
“阿芜,你今天又跟谁打架了?”
“是,阿芜是鹰,是勇猛少女,打遍天下无敌手,但我还是不想看到你受伤。”
“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阿芜能真正开心。”
“……”
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出,时隔多年仍是清晰,少年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眼前。
不知不觉间,盛思芜走到季时濯跟前。
少年化成眼前的男人。
一阵风掠过,扬起男人柔软细碎的短发,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。
他比季时邺瘦太多,肌肤白得近乎病态,脆弱得像是随时会飘散在风里。
尽管五官相同,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。
季时邺眉眼间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张扬,以及不遮不掩的侵略感。
而他不同,没有丝毫攻击性,干净得如同天上月。
记忆与现实重叠,盛思芜无比肯定,他还是她的时濯哥哥。
在这一刻,多年思念的苦涩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只要他活着就好。
盛思芜双手攥紧,压不住心中欣喜,泪中含笑,鼓足勇气做好相认的准备。
“你好。”
季时濯先她一步开口,抬起手送上一张手帕,关切地询问,“你怎么哭了?”
盛思芜怔了怔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连站在一旁的安雅乔也摸不着头脑,季时濯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客气?
盛思芜迟迟没有接过手帕,季时濯盯着她好一会,迟疑道,“你认识我吗?”
闻言,盛思芜彻底愣住。
树下阳光斑驳,衬得男人那双眼睛清澈明亮,分明只有友善的好奇,没有丝毫阔别重逢的惊喜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!
他好像不认识她了!
盛思芜心慌不已,下意识地开口,“我是阿芜啊……”
“嗯?”
季时濯拧着眉头,似乎是经过一番艰难思索,最终还是尴尬地笑了笑,“不好意思,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