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季时邺愤然离席,一场接风宴也有些变了味,最后是季老爷子发话才散席。
季家大房一家跟着季老爷子离开,而二房一家走得慢一些。
二太太何采韵忍不住嘀咕,“季时邺说那些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恶心季时濯?”
“明明看得到季时濯坐轮椅了,老爷子怎么可能让一个残废继承季氏?”
“妈!”
季时穆不悦地喊了一声,“你怎么能恶意揣测邺哥?不管怎么说,濯哥都是他的亲哥哥,更何况,濯哥还是死而复生回来的……”
“你就是太天真了!”
何采韵瞪了自家儿子一眼,“在利益面前,兄弟情义算什么玩意?”
“我看你是跟季时邺混在一起,早晚要被他影响了!以后你少跟他来往,我可不想跟大嫂一样被气坏身体!”
“季时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!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……非得让他当继承人,依我看,他还不如你呢!”
“你可别瞎说了!”季时穆郁闷,“邺哥比我厉害多了……”
“嘁!”
何采韵嗤之以鼻,抬手戳了下季时穆的脑袋,“你就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
“……”
季时穆懒得争辩,索性迈开脚步走远。
他们都只看见季时邺的荒唐,不愿意承认季时邺的优秀。
这些年,季氏在季时邺的手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,商业板块扩大不少,市值翻倍。
季时邺看似没有分寸,不着调,实际上,那正是季家人所欠缺的冒险精神。
国内新能源汽车刚开始起步的时候,是季时邺抢先进入市场,如今才能稳稳地占据行业龙头位置。
像这样的例子,数都数不清。
季时穆跟在季时邺身边多年,心中佩服的同时,始终觉得惋惜。
在大伯他们的眼中,从来都没有季时邺。
季时濯还活着一事,他们这些亲戚被蒙在鼓里,还说得过去。
但,季时邺可是季时濯的双胞胎弟弟,是一家人……
“他们才是一家人。”
季时穆脑海里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。
当年不到十岁的季时邺,远远看着父母和季时濯的背影,带着些许倔强的鼻音说出口。
就因为季时邺出生比季时濯重了许多,母亲就认定季时邺是只会抢夺的怪物,打心底里厌恶他。
另外,季时濯从小体弱多病,父母的关注全在他的身上。
季时邺就跟野蛮生长的野草一样,无人问津……
回想起来,季时穆忽然觉得季时邺似乎从未长大,骨子里还是那个顽劣又缺爱的小孩。
……
夜色正浓。
季时邺独自一人站在园区的路灯下,仰头就能看见16楼亮着的灯。
月嘉园是一梯一户,16楼正是盛思芜的家。
他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,晚风吹散一身酒气,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。
刚到的时候,他直奔电梯,迫不及待地想要找盛思芜分享哥哥回来的大喜事。
转念想起聊天框里的红色感叹号,硬生生停下脚步。
盛思芜不只提了分手,还将他拉黑,好像是铁了心要离开他。
反倒是他,碰到开心的事情,竟第一时间就想分享给她。
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这种习惯?
季时邺垂眸,把玩着手里的素戒,恍惚间还能看见盛思芜求着他戴戒指的乖巧模样。
他嫌幼稚且廉价,但还是老老实实戴了五年。
除了这枚素戒,盛思芜还在他生活里留下无数痕迹,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每一处。
直到她抽身离开,他才发现全世界都空荡荡的。
盛思芜还真是狡猾啊……
用上如此卑鄙的手段让他意识到她的重要性,逼他妥协。
季时邺将素戒攥在手心里,再次抬头看向16楼,夜色落入眸中,深处晦暗不明……
与此同时,盛思芜正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,听着闺蜜安雅乔激情辱骂季时邺。
傍晚季时濯去参加接风宴,医疗团队就各回各家。
安雅乔憋了一肚子话跑来找盛思芜,一见面就往外倒,仿佛要用唾沫淹死季时邺。
以前安雅乔也没少骂,但,盛思芜总会给季时邺找补,安雅乔每次都是越骂越生气,不像这次骂得酣畅淋漓。
盛思芜从头到尾给她捧场,还夸她骂得精准。
安雅乔终于心情舒畅了。
她一屁股坐到盛思芜身边,就听见盛思芜询问,“我什么时候能见季时濯呀?”
安雅乔:“?”
敢情自己刚才一通输出,盛思芜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光惦记着季时濯了。
一时间,她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还真情实感地痛恨季时邺是个渣男,结果盛思芜已经彻底将他抛到脑后,全程就是在听她骂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这又怎么不算是拿得起放得下?
安雅乔都有些佩服了,盛思芜能从五年的感情里抽身得如此干净利落。
“你想见他的话……”安雅乔思忖片刻,“周末吧,我来安排,你等我消息。”
“好!”
盛思芜愉快应下。
距离周末不过两天时间,她能等。
更何况,来日方长,季时濯此番回国就留下来了,她有的是时间接近他,让他想起来那些丢失的记忆。
对此,她志在必得。
……
周末,安雅乔带着盛思芜前往康复训练机构。
早年间,导师接受季家的投资创办私人康复机构,一边在校教学,一边在机构挂职。
这次季时濯的康复治疗全权交给机构负责。
而安雅乔一直是导师的得力助手,机构的日常运营主要是她负责,可谓是二把手。
所以,她带个人进出机构,没人敢过问。
但以防万一,还是让盛思芜乔装打扮一番,免得引起注意。
一路乘坐电梯上顶楼。
“这个点应该是康复运动做了一半,很快有个中场休息,你可以……”
电梯门刚打开,陡然传来一声嘶声力竭的怒吼,“滚!”
紧跟着,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!
盛思芜心下一惊,慌忙跑出电梯,直奔声音的来源。
不料,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治疗室,当即一个急刹车!
“你停下来干什么?”
安雅乔拉上盛思芜的手就要往前跑,却是被她拽了回去。
“我看到季时邺了。”
盛思芜蹙眉盯着治疗室,多少有些不高兴。
怎么季时邺也在?